东突厥人的大本营是都斤山汗庭(杭爱山)。
只不过,始毕可汗下定与隋国翻脸决心后,将常住牙帐向南移军1500里,设在阴山北麓。
隋国皇帝杨广离开汾阳宫时,突厥骑兵主力就是翻过阴山扑向杨广北巡队伍的。
为了准备与隋国的这场大战,突厥人储备了充足粮草。
但是,从阴山北麓牙帐到雁门郡,这中间是900里山路。
突厥骑兵随身携带的粮草非常有限,负责后勤运输的队伍能够提供的粮草也是有上限的。
突厥人必须不停扫荡劫掠,才能补充粮草供给。
将近30万突厥人马围困住雁门郡城后,他们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。
城内的隋国军民的粮草固然是一天少过一天,但突厥人也好不到哪去。如果不能速战速决,突厥人的军队、马匹就会断粮。
始毕可汗深知,隋国各地郡县勤王军已在路上。他计算着粮草储备和消耗,决定再围攻两天,破不了城就撤军。
这时候,有几条消息给始毕可汗心中带来深深忧虑:
1、突厥斥候侦查到:从河东方向来的一股隋国援军,约3万人,即将抵达雁门郡城。
2、在崞县县城南方,连绵上百里冒出袅袅炊烟,伴着人喊马嘶。很可能是隋国大股援军。
3、可贺敦义成公主派人传来情报:运粮队遭隋军袭击。经查,涿郡、马邑郡方向有隋军向可汗牙帐大营移动。突厥大营有被围攻、端掉的可能。
——始毕可汗不知道,后两条是隋国人搞出来的虚假情报:
崞县城南绵延百里的炊烟嘶喊,那是李世民向云定兴献的疑兵之计;义成公主的情报是裴矩教她的解围之策。
两天后,615年9月15日,始毕可汗下令:对雁门城进行最强猛攻。
猛攻两个时辰之后,除了双方又增加了许多尸体,雁门城依然未破。
始毕可汗无奈下令:停止进攻。按平常节奏吃饭、休整、警戒。子时悄悄撤军。
……
9月16日凌晨,皇帝杨广还在梦中,忽然被值夜侍卫喊醒:“禀皇上,谒者大夫张大人说有要事奏报。”
值夜侍卫名独孤开远,他老八柱国独孤信后人。若不是大事,他不会无缘无故在皇帝睡觉最香时来吵醒对方。
杨广醒了,沉声道:“稍等。”
很快,杨广披着睡袍走了出来,在独孤开远陪伴下来到张虔威面前。
张虔威拱手躬身道:“惊扰皇上眠觉,请恕罪。禀陛下,城外的突厥人好像都走了。”
杨广一惊,睡意顿时全消。他忙问:“突厥人走了?宇文大将军他们呢?”
“正是宇文述、来护儿两位大将军让我进来禀报陛下的。他们已经派斥候去追踪突厥人了。”张虔威答。
杨广稍微思索两息后道:“算了,不睡了。开远,你喊些侍卫来,随我一起亲自去看看。”
独孤开远立即去叫人。
杨广又对张虔威道:“你就在这等等我,我入内室换换衣服。”
其实说话这会功夫,内室里的萧皇后、宫女、太监早就动起来了。
杨广走进去,说了声“起床算了”,立即有人给他更衣的更衣,捧洗漱水的捧洗漱水……
后宫里的人有条不紊忙碌起来,皇帝杨广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这有可能是许久以来最轻松的一天。杨广默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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