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芝平息了一下呼吸,狗眼里没什么得意,只有一丝“总算没丢脸”的疲惫。这身体太弱了,刚才那两下看似巧妙,实则已经调动了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和敏捷,对肌肉负荷极大。
她不再看那两个失去战斗力、倒在地上呻吟的护卫,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林浩。
然后,她慢慢走过去。
林浩吓得连连后退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你这妖畜!我……我告诉我爹!告诉大长老!”
兰芝在他面前停下,歪了歪头,似乎在打量这个外强中干的草包。
然后,她抬起一只前爪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用爪子,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,慢条斯理地,划拉起来。
几笔勾勒,一个简单的人形。
然后,在人形旁边,画了一个圈,圈里点了三个点。
最后,爪子在这个抽象图案上,重重地拍了一下,抬起,指向林浩,又指指院门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不再理会任何人,转身,迈着略显疲惫但依旧平稳的狗步,走回林枫身边,趴下,闭目养神。
林浩和他那帮同伴,对着地上那个鬼画符一样的图案,面面相觑,冷汗涔涔。
那是什么意思?
一个被圈起来揍的小人?
“滚?”
不知是谁,颤抖着声音,猜了出来。
林浩浑身一激灵,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痛苦扭动的护卫,又看看那只闭着眼仿佛睡着的妖狗,最后看向眼神冰冷、拳头紧握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的林枫……
“我们……走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再也顾不得面子,第一个扭头,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子。
其他人如蒙大赦,忙不迭扶起两个护卫,连滚爬爬地跟了出去,比来时快了十倍。
小院再次恢复寂静。
夕阳把最后一点余晖洒进来,将地上的抽象画照得清晰了些。
林枫低头,看着那个“被圈起来揍的小人”图案,又看看身边闭目养神的“兰芝”。
他慢慢走到那图案旁边,蹲下身,伸出手指,沿着“兰芝”划出的痕迹,轻轻描摹了一遍。
指尖传来泥土粗糙的质感。
忽然,他肩膀耸动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笑声起初压抑,继而越来越大,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畅快和酸楚,最后笑出了眼泪。
笑了好一会儿,他才抹了把脸,走到兰芝身边坐下。
“兰芝,”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们好像……真的有点怕你了。”
趴着的狗,尾巴尖几不可察地,又晃了一下。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
但少年眼中,已有星光悄然亮起。
而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,像一句无声的宣言,烙印在这破败的小院里,也烙印在某些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后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,像指缝里漏下的沙。小院里的“怪谈”非但没有沉寂,反而因为林浩一伙人的再次铩羽而归,镀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诡异的光晕。
“那只狗……怕不是成了精?”厨房的胖管事一边心惊胆战地检查着再次短少的蜜汁熏火腿,一边压低声音对账房先生嘀咕,“王教头和李教头,那可是实打实的炼体好手,一个腿差点折了,一个到现在还夹着走路!就为了一只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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