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采石场废弃的小道旁,荒草丛生。
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熄了火,静静停在土坡后方。
车内,李平安通过高倍军用望远镜,观察着前方的荒滩。
万六猫着腰从草丛里钻过来,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后座。
“哥,摸清楚了。”
万六指着远处那座半塌陷的红砖窑炉。
“挑干鱼的老头进去了,那是老棍的远房表叔,专门给他送饭的。”
“窑炉外头看似没人,草垛子里藏着一个暗哨。”
“暗哨手里拿着什么家伙没有?”
王黑豹压低声音问。
“有一杆双管猎枪,插在草垛后头的麻袋里。”
万六擦了一把脸上的泥。
“另外,窑炉下头有个早年挖的储煤洞,洞口挂着破棉门帘,烟筒里正往外冒细烟。”
“里头一共几个人?”
李平安问。
“除了老棍和老头,还有四个年轻后生,都是老棍从外县老家带过来的亡命徒。”
“他们昨天把摩托车藏在后面的芦苇沟里了,随时准备撤。”
李平安放下望远镜。
“黑子他们砸饭店得手,老棍肯定以为咱们现在还在满城搜查刀疤脸。”
“他今晚一定会喝庆功酒。”
李平安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冬天的天色暗得早,太阳已经落到了树梢后头,风开始变大。
“万六,后头那条通往潮沟的芦苇道,封死了没有?”
“封死了。”
万六指了指后山方向。
“建国带了八个好手,划着两条小铁皮船,把沟口用渔网全沉了底。”
“他们就算跳进水里,也得被烂鱼网缠成粽子。”
李平安拉开车门下了车。
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霜,踩上去发出微弱的脆响。
王黑豹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根沉重的白蜡杆短棍,递给李平安一根。
李平安推开了木棍。
“用不着这个。”
李平安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袖口。
“带六个手脚利索的,绕到草垛子后面,先把那个拿双管猎枪的拔了。”
“手脚要快,别让他放响枪。”
王黑豹点了点头,对身后招了招手。
四个退伍出身的保卫干事迅速散开,借助一人高的芦苇荡作为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风吹过芦苇荡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李平安踩着泥土,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。
前方五十米外的草垛旁,一个缩着脖子的年轻混混正把手揣在棉袄里烤火。
那名混混刚打了个喷嚏,一只戴着粗线手套的大手突然从草垛后方伸出,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紧接着,另一只手精准地切在他的颈侧。
年轻混混双眼一翻,瘫软在草丛里。
王黑豹一把从麻袋里扯出那把双管猎枪,退掉里面的两颗火药弹壳,扔在脚边。
整个拔哨过程不到三秒钟。
李平安走到储煤洞的铁门前。
破棉门帘里传来一阵阵猜拳划拳的声音,伴随着阵阵烤肉的焦香味。
“五魁首啊!六六六!”
“棍爷,这杯酒敬您!今天城东那一砸,李平安的招牌算是彻底烂了!”
“李平安算个卵!他老子在集市上被黑子欺负得跟孙子似的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!”
“来,喝!等省城赵公子的尾款到了,咱们去省城住大宾馆,一人找两个小娘们!”
里面的哄笑声肆无忌惮。
王黑豹一脚踹向破旧的铁皮大门!
“轰!”
年久失修的门框伴随着泥灰整个坍塌下来!
冷风卷着枯草倒灌进低矮潮湿的煤洞内部。
屋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炭火盆里的火苗被狂风吹得一阵摇晃,将洞内几张惊愕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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