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码头候船大厅里,挤满了平安商会的骨干与船长大副。
地上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日光灯管。
两名商会副会长拉着杨建国,急得跺脚。
“不能出海!外海阵风已经到九级了,现在开船就是去送死!”
“而且老刀那帮人手里有军用枪械,这明显是个圈套,就等李总自投罗网啊!”
“放开我!”
杨建国甩开两人的拉扯,手里拎着一桶刚从库房搬出来的柴油。
“那是王黑豹!当年我跟平安刚起家的时候,是谁带着弟兄在码头替咱们挡刀子的?”
“你们怕死可以留在岸上,我杨建国今天就算沉在海里,也得把豹子捞上来!”
候船室大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李平安大步走入大厅,浑身滴着雨水。
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。
商会张副会长快步迎上前,面露难色。
“李总,您千万要冷静。”
“县公安局已经往市局请求水警支援了,大部队明天一早就能调直升机过来。”
“您是全集团的主心骨,几千口工人指着您吃饭,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啊!”
李平安停下脚步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明天一早?”
李平安的声音冷得结冰。
“九级大风浪,人在海水里泡两个小时就会失温休克。”
“等到明天早晨,王黑豹连尸体都找不全。”
张副会长还想再劝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李平安打断了他。
“王黑豹是平安商会的副会长,是我的结拜兄弟。”
“今天如果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掉进海里,我也一样会开船去救。”
李平安脱下身上的湿西装,顺手抓起旁边货架上的一件厚帆布防风水产服套在身上。
他系紧了防水带,目光落在杨建国脸上。
“建国,东风号启动了吗?”
“两台两百马力柴油机全热好了,船员全挑的老手,带了十二杆土铳和两箱雷管!”
杨建国高声回应。
“走,登船。”
李平安迈开大步走向栈桥。
就在这时,候船厅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破风尖啸!
“小心!”
万六惊呼一声。
一道寒光闪过,一把尺半长的三棱军刺狠狠钉在码头的大门红松木板上!
木板瞬间被穿透,军刺尾部绑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黄麻纸。
万六冲上前,拔下军刺,将纸条递给李平安。
纸条上用毛笔蘸着黑墨写着几行狂草:
李平安:
王黑豹在我手里,还剩半口气。
想要他的命,单人驾船来蛇头礁。
天黑之前见不到你,每隔半小时,我往海里扔他一根手指。
署名:老刀。
在字条的底部,还印着半枚染着血迹的狼牙图案。
在场的船长们脸色全都变了。
“是老刀的死签……这疯子真的在蛇头礁!”
李平安看都没看那把滴血的军刺,随手将字条揉成碎团,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。
“他想要我一个人去,他就配吗?”
李平安转过身,面向大厅内所有面色激动的年轻船员与安保队员。
“换防暴服,拿家伙。”
李平安拉上水产服的铁拉链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把所有能出海的钢壳船全部连上缆绳,编队出港。”
“告诉全海域的渔民弟兄,今天谁能在蛇头礁附近发现老刀的踪迹,我李平安给他奖一艘八十马力的崭新机动船!”
“出海!”
杨建国振臂高呼:“出海!”
几十名精壮的汉子齐声呐喊,抓起铁撬棍与消防斧,迎着狂暴的风雨冲向栈桥。
栈桥尽头,三艘巨大的钢壳渔船吐出滚滚黑烟。
大马力柴油机的轰鸣声撕裂了风暴的咆哮。
李平安站在打头的东风号船头,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护栏。
海水翻卷着白浪撞在船头上,激起数米高的水墙。
海潮在他胸膛中奔涌翻腾。
海图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整个蛇头礁的暗礁分布。
李平安举起右臂,向前猛地一挥。
铁锚拔起,钢铁巨兽撕破黑沉沉的巨浪,直刺苍茫汹涌的大海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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