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族大营的中军帐内,灯火烧得极旺,铜灯盏里的油脂滋滋地响,把帐顶的紫纹毒蝎旗映得忽明忽暗。
帐外风声呜咽,夹杂着远处残火的噼啪声偶尔飘进来,让帐内的沉默显得格外刺耳。
拓跋容跪在地上。
他的甲还没换,烧焦的衣甲下摆拖在毯子上,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。
左臂上有一道被流矢擦出的血痕,来不及包扎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在驼绒毯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。
他低着头,呼吸粗重,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半晌才哑着喉咙开口:
“可汗……此次是末将疏忽,没想到楚军居然敢主动出击,趁夜偷袭末将的大营。”
他说着,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。
“此役……我军损失了五千多人,还有三百余匹战马。”
“东营的粮草和帐篷被烧毁了大半,末将尽力收拢残兵,但大火蔓延太快,来不及抢出来,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更低下去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:“他们……运走了许多水,末将营内所有的水车和水囊,几乎被搬空了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中军帐内的空气骤然凝住了。
赫连穆端坐在案后,身形魁梧如一座铁塔,宽厚的肩背把宽大的虎皮椅撑得满满当当。
他起初没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铜酒杯,指腹缓缓摩挲杯沿上的纹路。
直到拓跋容说出“水被运走了”五个字。
赫连穆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下一秒,铜酒杯从他手中飞出去,裹着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砸在拓跋容身前三寸的地上,酒水溅了拓跋容一脸。
杯底磕在驼毯上弹了两下,滚到了帐帘边。
“废物!”
赫连穆霍然起身,案上的地图和文书被他一把扫到地上,墨砚翻倒,墨汁泼了一滩。
“你竟让他们把水运走!你知不知道,为了这次计划,本汗和大巫师费了多少心血!”
“城里十五万楚军中毒倒了大半,就差这最后一步渴死他们,你倒好,把水白白送给了他们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暴烈,胸膛剧烈起伏,刀疤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暗红。
他猛地抬手朝帐外一指:“来人啊!把这个废物拉出去,砍了!”
帐帘应声掀开,两个亲卫大步走进来,一左一右架住拓跋容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拓跋容被拖了两步,膝盖在地上磕出闷响,他猛地挣扎着回头,脸上的汗和酒水混在一起淌下来,声音拔得又尖又急:
“可汗!可汗饶命!末将在阵前,也是被赵羽的白马骑兵打了措手不及,他们来得太快,斥候根本没报——”
“闭嘴!”
赫连穆拍案又吼了一声:“你还有脸说!五万大军扎营,连个夜哨都守不住,本汗要你何用!”
拓跋容被拖到了帐门口,他已经放弃了挣扎,只死死攥着门帘的布边,指甲嵌进布料里,指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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